雪落太液_第183章 大婚前一日·鳳儀殿（1）
景和七年，三月初七。
大婚，前一日。
黃昏時分，落日熔金。
西沉的太，將天際染了一片輝煌壯闊的橙紅與金紅，層層疊疊，鋪滿了整個西邊的天空。這彩過儀殿西暖閣那扇敞開的、巨大的雕花長窗，毫無保留地潑灑進來，將殿每一件、每一寸地面，都鍍上了一層溫暖、和、卻也莫名顯得有幾分悲壯意味的金。
空氣中浮着細小的塵埃，在金的柱中緩緩舞，如同無數細碎的金。窗外的庭院里，那幾株剛剛綻開幾朵白花苞的玉蘭樹，也被這夕照染得一片輝煌，在漸起的晚風中，輕輕搖曳着稀疏的影子。
暖閣，沒有點燈，只依靠着這滿室的夕照餘暉照明。
帝谷司橦，獨自一人，靜坐在臨窗的一張紫檀木圈椅中。
沒有穿着帝王朝服，也沒有穿着那些華麗繁複的吉服翟。只一最尋常不過的明黃常服，布料，樣式簡單，寬大的袖口和擺鬆鬆地垂下。長發也未梳任何複雜的髮髻，只是用一簡單的白玉長簪，在腦後鬆鬆地綰了一下，餘下大半青，如流水般披散在肩背，垂落腰際。臉上未施黛，素麵朝天，在金的夕照下，顯得近乎明的白皙，眉眼也褪去了平日的威儀與沉靜，顯出一種難得的、甚至有些脆弱的和。
就那樣靜靜地坐着，微微側着頭，目投向窗外，投向那片燃燒般絢爛、卻又迅速流逝的夕與晚霞。眼神有些空茫，彷彿在看那輝煌的天，又彷彿穿了這一切，落在了某個遙遠而虛無的彼方。
殿寂靜無聲。連平日里侍立左右的宮侍，也早己被屏退。偌大的暖閣，此刻只剩下一人，和這片盛大而寂寥的黃昏海。
腳步聲，便是在這時響起的。
平穩，清晰，不疾不徐，踏着潔的金磚地面，由遠及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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