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和六年，十月二十五。

距離賈宏生歸京，僅僅過去兩日。京城外，關於“賈郎出塞，三國來拜”的熱議尚未完全平息，關於其不世之功將獲何等封賞的猜測，己然在朝野間甚囂塵上。茶樓酒肆，公卿府邸，人人都在屏息等待今日大朝會的結果。

卯時，天未明，寒風料峭。奉天殿前，文武百己然肅立。與往日不同，今日朝臣們的表格外複雜。有期待，有揣測，有艷羨，亦不乏幾道難以掩飾的忌憚與審視目。所有人，無論心中作何想法，視線都若有若無地，掃過文班列中靠前、卻又並非最前列的那個位置。

賈宏生垂手而立。他依舊穿着那簇新的緋服，只是今日未曾佩戴代表鹽鐵轉運使的特殊標識。他神平靜，目低垂，彷彿對周圍無數道或明或暗的打量渾然不覺，只是安靜地等待着朝會的開始。但那份經過萬里風霜淬鍊過的沉靜氣度，卻比任何顯赫的職標識，都更加引人注目，也更迫。

“陛下駕到——”

侍悠長的唱喏聲，穿清晨的寒氣，在空曠的殿前廣場上回。百瞬間收斂心神，齊刷刷跪倒，山呼萬歲。

帝谷司橦，在宮娥侍的簇擁下，登臨階，在座落座。今日穿着正式的明黃朝服，頭戴九龍九珠冠，面沉靜，眸如古井無波，掃過殿下群臣，最終，在賈宏生的方向，幾不可察地停留了一瞬。

“平。”

“謝陛下！”

朝會如常進行，各部院依序奏事。只是今日的奏對，總着幾分心不在焉。所有人的注意力，似乎都懸在半空，等待着某個必將到來的、石破天驚的時刻。

冗長卻無甚新意的朝議，終於接近尾聲。就在禮部尚書奏畢，退回班列，殿出現短暫的空當時——

座之上，帝緩緩開口，聲音清越，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，清晰地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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