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連錚臉上那完的、熱絡的笑容，幾不可察地，僵了一下。那雙總是帶着明笑意的眼睛里，飛快地掠過一愕然，隨即被更深的審視和一慍怒取代。

他沒想到，對方會這樣首接、甚至有些“無禮”地反問回來！

他是古斯太子，是未來的一國之君！豈是“錢袋子”這種充滿銅臭、屬於商賈臣僚的詞彙可以形容的？賈宏生這話，看似回應他的“恭維”，實則是在暗指他赫連錚也不過是個打理王國財富的“管事”，甚至有將他與“商賈”並列的意味！這對他太子的份，是一種含蓄的冒犯！

可話是他自己先挑起的。“錢袋子”這個詞，也是他先說出口的。他本意是想稍稍一這位“名西方”的大月能臣的氣焰，彰顯一下古斯太子的份，順便試探其反應。

沒想到，對方不僅沒接這“恭維”，反而輕描淡寫地，用一個反問，將這個詞連同其中的微妙意味，原封不地、甚至更犀利地，拋了回來！

這反應，平靜，迅速，犀利，毫不退讓。

赫連錚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看起來比他年輕幾歲、形清瘦、面平靜無波的大月使節。看來，父王說得對，這個人，能單槍匹馬在蓋新攪得天翻地覆，最後還得烏力罕簽下那等條約，絕非易與之輩。不是那種可以輕易用言語拿的庸才。

短短一瞬，赫連錚心中念頭電轉。他畢竟是過嚴格教養、深諳權的太子，瞬間便調整好了表，那僵滯迅速化開，重新變無懈可擊的、略帶歉意的笑容。

“賈大人說笑了。”他哈哈一笑，彷彿剛才的機鋒從未發生，“小王只是協助父王，打理些王國俗務，豈敢與賈大人相提並論。賈大人一路勞頓，還請先驛館好生歇息。今晚，父王在王宮設宴，為賈大人及諸位使臣接風洗塵，屆時小王再來相請。”

他巧妙地避開了首接回答，將話題引回正軌。

賈宏生也沒再繼續，微微頷首：“有勞太子殿下，有勞赫連陛下。本使恭敬不如從命。”

兩人再次客氣一番，赫連錚便帶着侍衛告辭離去，馬蹄聲漸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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