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次草草收場的“比武”之後，連着三天，步冬施都把自己關在將軍府的校場里，發了瘋似的練刀。

木人樁被砍壞了一個又一個，陪練的家將一個個鼻青臉腫、齜牙咧地敗下陣來。汗水了衫，手臂酸疼得幾乎抬不起來，虎口被刀柄磨得通紅破皮，可心口那團火，非但沒熄滅，反而越燒越旺，燒得五臟六腑都跟着發慌。

腦海里反覆回放的，不是那幾句詩，不是那句“沒有得意過”，甚至不是他念詩時平靜的側臉。

而是演武台上，他接過木刀時那平靜的眼神，他說“來輸”時那理所當然的語氣，還有……指尖到他手背時，那微涼而堅的，和他那瞬間幾不可察的僵。

那種覺很奇怪。像是一拳打在了最上等的棉花上，綿綿不力，可棉花底下，又彷彿藏着什麼堅冰冷的東西，硌得心頭髮慌，又作痛。

說不清那是什麼。煩躁，憋悶，還有一……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、秘的失落。

第西天下午，終於扛不住了。不是扛不住，是心裡那團火燒得坐立難安，看什麼都不順眼。“哐當”一聲扔了卷刃的木刀，沖回房裡，胡了把臉，換了乾淨的玄勁裝，連頭髮都沒好好梳，用髮帶隨便一束，就又衝出了將軍府。

等反應過來時，人己經站在了鹽鐵司衙門那條相對僻靜的側街上。

午後的依舊毒辣，曬得青石板路發燙。衙門口的石獅子在烈日下顯得無打采。步冬施站在街對面的樹蔭下，背靠着糙的樹榦，口微微起伏，額上滲出汗珠，不知是熱的，還是別的什麼。

盯着那扇閉的側門，心裡把自己罵了八百遍。來這兒幹嘛？找他打架？還是……問他還來不來“學刀”？

哪一種都顯得像個傻子。

正當進退兩難，準備乾脆掉頭走人，當自己沒來過時，那扇側門“吱呀”一聲，從裡面被拉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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