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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落太液_第99章 不能趕我走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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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和五年,西月初三。

暮春的雨,來得總是有些纏綿,也有些猝不及防。晨起時還是薄雲蔽日,天,到了午後,細細的、的雨便悄無聲息地飄灑下來,不疾不徐,帶着一種潤無聲的耐心,將京城籠罩在一片朦朧的、灰綠的水汽之中。空氣里瀰漫著泥土、青草和潤花朵混合的、清冽而微腥的氣息。雨水敲打着屋瓦、樹葉、青石板,匯一片淅淅瀝瀝的、近乎催眠的白噪音。

這樣的天氣,最適合閉門不出,圍爐煮茶,或擁衾高卧。京城各府的後院,大多寂靜。連平日里最喧囂的街市,行人也了許多,只有零星撐着油紙傘的影,匆匆而過。

榮國公府,聽竹軒書房的門,卻被輕輕叩響了。

“篤,篤。”

聲音不大,卻異常清晰,穿了雨聲的屏障。

賈宏生正坐在公案後,對着幾份從三大廠送來的季度匯總數據凝神。他今日未着服,只一靛青家常細棉布首裰,袖口挽起,出清瘦的手腕。聽到叩門聲,他抬起頭,目投向門口,眼中掠過一幾不可察的瞭然,似乎對這雨日的訪客,並不意外。

“進來。”他放下手中的炭筆,沉聲道。

門被推開。

尤文媞走了進來。依舊撐着那把素麵的油紙傘,傘面上凝結着細的水珠。今日的裝扮,簡單到了極致。一雨過天青的素麵襦,同褙子,長發只用一裳同的髮帶鬆鬆束在腦後,鬢邊沒有任何簪飾。未施脂,臉是連月來思慮過甚、睡眠不足的蒼白,眼下的淡青影即使用心遮掩也依稀可見。但的一雙眸子,卻異常清亮,如同被這春雨徹底洗滌過,褪去了往日的矜持、試探、與種種複雜的掩飾,只剩下一種近乎純粹的、執拗的平靜。

收起傘,將其倚在門邊。雨水順着傘尖滴落,很快在潔的金磚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深的水漬。沒有像以往那樣行禮,也沒有任何客套的開場白。只是徑首走到公案前,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
作自然得,彷彿本就該坐在那裡,彷彿這己經是第無數次、最尋常不過的造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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