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文媞的目，有些空茫地掠過這熱鬧的眾生相。

然後，毫無預兆地，的目猛地一凝。

在街對面，靠近一家筆墨鋪子的屋檐下，一道穿着雨過天青細棉布首裰的影，正逆着涌的人，快步前行。

那影頎長，步伐很快，卻很穩。微微低着頭，似乎是為了避開擁的人群，也似乎是在專註於腳下的路。他沒有像其他遊人那樣左顧右盼，欣賞春，也沒有與任何人談。只是沉默地、目標明確地向前走着，很快就要穿過尤文媞視線範圍的這段街。

是賈宏生。

即便隔着一段距離，即便只是驚鴻一瞥，尤文媞也立刻認出了他。

他怎麼會在這裡？上巳節，他不去郊外踏青，不與同僚應酬，甚至沒有留在衙門理公務（鹽鐵司今日也應休沐），一個人跑到這最熱鬧的街上來做什麼？還走得這麼快，這麼急？

他要……去哪裡？

這個念頭如同閃電，猝然劈進尤文媞的腦海。

幾乎是不假思索地，猛地從臨窗的綉墩上站起了。

手中的詩集“啪嗒”一聲掉落在地，也渾然未覺。

的目，追隨着樓下街對面，那個即將消失在轉角的雨過天青影。心臟，不控制地，驟然加快了跳，咚咚咚地撞擊着腔，帶來一陣陌生的、帶着微麻的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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