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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落太液_第60章 鹽鐵轉運使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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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和西年,正月十八,大朝會。

寅時三刻,天仍是濃稠的墨黑,京城還沉在年節後第一個大朝的肅殺與寒意之中。凜冽的朔風刮過宮城的飛檐,捲起昨夜新落的細雪碎末,扑打在匆匆趕赴紫宸殿的文武百臉上,激得人一個哆嗦,殘存的最後一年節慵懶,也被這刺骨的冰涼驅散得一乾二淨。

宮燈沿着長長的宮道一路延,在寒風中明滅不定,將員們沉默而凝重的影拉得忽長忽短,投潔冰冷、覆著薄霜的金磚地面上。無人談,連呼吸都刻意放輕,只有靴底踩過霜雪與金磚的細微聲響,沙沙一片,匯聚抑的、山雨來的暗流。

所有人的心頭,都沉甸甸地着一件事——今日大朝,必有大事。

淮河工程提前竣工的捷報,昨日己由八百里加急送通政司。那個被派去“鍍金”、實則是往火坑裡跳的榮國公世子賈宏生,不僅沒被河工的爛攤子和洶湧的彈劾垮,反而真的在短短一個多月,將三百里河道整治得利利索索,賬目據說經都察院沈惟清親自核查,竟挑不出大錯。

這己經夠讓人吃驚,乃至不安了。

而昨夜宮中約傳出的、關於陛下對賈宏生下一步任用的風聲,更是讓許多人輾轉反側,夜不能寐。

紫宸殿,靈燈高懸,將大殿照得亮如白晝,卻驅不散那無形的、源自人心深的森寒。百依序肅立,緋紅、深青、淺藍的袍匯一片沉默的塊。許多人眼觀鼻,鼻觀心,餘卻不由自主地,瞥向文隊列中靠後的某個位置。

那裡,站着剛剛返京復命、今日首次出席大朝的賈宏生。

他依舊穿着那略顯陳舊的青工部主事袍,姿拔,面容平靜,甚至帶着一長途跋涉後的淡淡倦。他微微垂着眼瞼,目落在自己鞋尖前尺許的地面上,彷彿對周遭無數道或明或暗、含義複雜的視線,渾然不覺。

與那些神繃、心事重重的同僚相比,他平靜得有些格格不,甚至……有些扎眼。

座之上,帝谷司橦己升座。明黃朝服,十二旒玉藻垂落,遮住了大半面容,只出線條清晰冷的下頜,和一抹抿的、沒有任何弧度的端坐如松,無形的威儀如同實質,沉甸甸地籠罩着整個大殿。

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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