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初五，天依舊沉，昨夜的積雪還未完全消融，在宮牆檐角、庭樹枝頭凝結晶瑩的冰凌，在鉛灰的天空下，反着冰冷堅的芒。空氣乾冷刺骨，吸口鼻，彷彿帶着細小的冰碴。

然而，比這天氣更冷的，是紫宸殿，那道剛剛頒下的聖旨在文武百心頭激起的、足以凍結的寒意與驚濤。

“……淮河水利，關乎漕運民生，歷年清淤修繕，乃固本之要。着榮國公世子、工部都水清吏司主事賈宏生，總領今歲淮河下段三百里河道清淤、堤防加固事宜，即日赴任，便宜行事。所需錢糧、人力，着戶部、工部、及江南布政使司協同撥付，不得有誤。欽此。”

高無庸尖細而平板的聲音，在空曠肅穆的大殿中回，每一個字，都如同冰錐，狠狠鑿在無數人的耳與心尖上。

淮河水利！

總領淮河下段三百里河道清淤、堤防加固！

即日赴任，便宜行事！

錢糧人力，協同撥付！

一道道旨意，清晰無比，分量萬鈞。

短暫的、死一般的寂靜之後，是幾乎要掀翻殿頂的、抑不住的嘩然！

淮河水利！

這可是天字號的缺！油水衙門中的油水衙門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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