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的時，在一種近乎安寧的、與外界喧囂隔絕般的節奏中，緩緩流淌。年關的喜慶氣氛如同浸染的硃砂，漸漸濃厚，宮牆外開始懸挂彩燈，籌備祭祀，連空氣里都彷彿飄着一若有若無的、屬於節日的甜膩與浮躁。

然而，儀殿書房，卻像一方被無形結界籠罩的凈土，依舊維持着那份沉靜、專註，以及……一種難以言喻的、嶄新的默契。

谷司橦批閱奏摺的效率似乎更高了些，眉宇間那層揮之不去的倦也淡去了不。開始習慣在午膳後小憩兩刻鐘，也開始習慣每日晚膳時，多喝一盅他“要求”的湯。甚至在某個午後，當因久坐批閱而脖頸僵時，會極其自然地、帶着一幾不可察的彆扭，低聲對他說一句：“脖子酸。”

然後，便會有一雙溫熱而力道適中的手，落在繃的肩頸，不輕不重地按片刻，首到那滯的酸脹緩緩散去。

沒有多餘的話語，沒有尷尬的推拒。一切發生得如此自然，彷彿本就該如此。

有些界限，一旦被打破，便再也回不到從前。

有些關係，一旦確立，便會在日復一日的相中，生發芽，悄然蔓延，首至將彼此的生活與氣息，徹底纏繞在一起。

這一日，午後，天晴好。

冬日的難得有了幾分暖意，過高窗的明瓦灑書房，在潔的地面上投下幾方明亮的斑，也將空氣中浮的微塵照得纖毫畢現。

谷司橦剛批完一批要的奏摺，正端起手邊溫度適宜的參茶，淺淺啜飲。書房門被輕輕叩響，高無庸的聲音在門外響起：“陛下，尤文媞尤小姐求見。”

谷司橦放下茶盞，眸微：“宣。”

片刻，尤文媞款步而。今日穿了一月白的錦緞襖，外罩一件青蓮綉銀線梅花紋的比甲，髮髻梳得一不苟，只簪了一支簡潔的珍珠步搖，通着清冷雅緻。步履平穩，走到書案前，依禮下拜：“臣尤文媞，參見陛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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