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便是。”

不必珍重。

來便是。

沒有豪言壯語，沒有慷慨激昂。甚至聽起來有些……託大，有些不知死活。

但偏偏，用這種最平靜的語氣說出來，卻着一令人心悸的、冰冷的篤定與……無畏。

彷彿在說：我知道會有麻煩，我知道他們會反撲。不必為我擔心，也不必勸我小心。他們要來，就讓他們來。我在這兒，等着。

步冬施抱着刀，站在原地，半晌沒。

寒風吹得臉頰生疼，但似乎毫無所覺。只是用那雙明亮的、慣常只看得見刀鋒和敵人的眼睛，一眨不眨地，看着眼前這個青袍年。

忽然想起，第一次真正“認識”這個男人，是在陛下召宮商議退婚的時候。那時在眼裡，這就是個靠着祖蔭、不學無、還拖累陛下的廢，是陛下輝煌人生中一個礙眼的污點，是們需要想辦法清理掉的麻煩。

後來在江寧驛館，聽到他那聲荒誕的“短劇騙人”，覺得他可能摔馬摔傻了。

再後來，聽說他在工部混日子，覺得他也就這點出息了。

可今天，在紫宸殿上，他一人獨立，十問丞相，字字如刀，問得老謀深算的尤易建吐昏厥……那一刻，心中的震撼，無以復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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