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門被無聲地推開一道隙，凜冽的夜風裹挾着深冬的寒意，先一步灌了進來，吹得殿燭火一陣劇烈搖曳，在牆壁上投下晃的、猙獰的影子。

高無庸側讓開，一道頎長拔的影，踏着殿外清冷的月，邁過了高高的門檻。

賈宏生依舊穿着白日那青的工部主事袍，只是外面罩了一件深的斗篷，此刻斗篷的系帶解開了，帶着夜行而來的寒氣。他面平靜，在殿中央站定，對着案後那個端坐的影，依禮下拜。

“臣，工部都水清吏司主事賈宏生，叩見陛下。”

聲音平穩，不高不低，在空曠寂靜的大殿里，卻異常清晰。

谷司橦端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案後，脊背得筆首。在賈宏生踏殿門的瞬間，臉上最後一疲憊與脆弱己被盡數斂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本能的、屬於帝王的端凝與疏離。妝容是回宮後重新整理過的，一不苟，明黃的常服平整無褶。燭火在臉上跳躍，勾勒出清晰而略顯冷的廓。

看着殿中跪拜的男子，沒有立刻起。

目在他上停留了片刻，似乎在審視，在判斷。

殿一時靜極，只有燭火偶爾開的細微噼啪聲，和窗外呼嘯的風聲。

良久，才開口，聲音平淡，聽不出任何緒，彷彿只是在理一樁最尋常的公務：

“平。”

“謝陛下。”賈宏生起，垂手肅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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