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榭的寂靜，持續了數息。

那是一種被無形之手攥、連空氣都凝滯了的寂靜。

辛懷信臉上的表，從最初的溫和從容，到驚愕僵，再到此刻，己然變了一種混合著難以置信、困、以及一竭力掩飾卻仍從眼底泄出來的……狼狽。

他張着，維持着那個準備回答的姿態，可嚨里卻發不出任何有意義的音節。

一百八十億立方？超標洪水？破圩泄洪？抬高湖水位？

這些詞，單個拆開，他都懂。可組合在一起，特別是以如此準的數據、如此尖銳的角度提出來，首指江南水利最痛、最無解的核心難題時，他卻到一種從未有過的……詞窮。

他讀的是聖賢書，學的是經史子集，即便外放地方，關注的也是吏治民生、賦稅刑名。水利？他了解，甚至可以說頗有研究，但那是在這個時代框架的“了解”——知道有哪些工程，用過哪些方法，效大如何。

可賈宏生問的，是什麼“年均徑流量”，是“五十年一遇”、“百年一遇”的概率推算，是極端況下冷酷的、非此即彼的抉擇！這己經超出了傳統水利“經驗”和“典籍”的範疇，涉及到更底層的水文計算與風險評估，而這恰恰是大月朝目前水利治理中，最為模糊和放的一環！

他甚至不確定，賈宏生隨口報出的“一百二十億立方”這個數據，是否準確！可對方說得那樣篤定，那樣自然，彷彿這只是個常識！

冷汗，悄無聲息地，從辛懷信的鬢角滲出。

他能覺到，座之上，帝的目，己經從賈宏生上，移到了他的臉上。那目平靜，卻帶着千鈞重量。

他也能覺到，水榭外那些宮侍，雖然依舊低眉順眼，可那驟然變得更加凝滯的呼吸，暴了他們同樣在等待答案的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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