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末的天氣，己出深秋的料峭。

晨熹微，賈宏生便己起。他換上了一嶄新的、符合從六品主事份的青袍，束髮戴冠，仔細檢查了袍服上每一褶皺，確保沒有任何失儀之。

對着銅鏡，他深吸了一口氣。鏡中的人，面平靜，眼神清亮，再無半月前那初聞聖旨時的茫然與激憤，也無面對科技碾時的絕與不甘，只剩下一種沉靜如水的專註。

他今天宮，只有一個目的——觀察，判斷，尋找機會。

退婚的算計也好，辱的陷阱也罷，對他來說，都是浮在表面的浪花。他要看的，是浪花之下的水流與暗礁，是那個端坐於九重宮闕之上的年輕帝，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，的朝堂面臨著什麼問題，以及……有沒有他可以切的隙。

榮國公府的馬車，在晨霧中駛向皇城。

宮門早有侍等候，驗過腰牌，引着他穿過一道道巍峨的宮門，走過漫長而寂靜的宮道。腳下的金磚平整，兩側是高聳的朱紅宮牆，天空被切割狹窄的一條，偶有飛鳥掠過，留下幾聲清唳，更顯深宮寂寥。

他沒有被引向慣常召見臣子的紫宸殿或書房，而是朝着太池的方向走去。

賈宏生心中微。太池……非正式朝會場所，更像是帝王游賞休憩之地。在這種地方召見，還特意提到“有要事相詢”？

他面上不聲，只默默跟隨。

越近太池，空氣中潤的水汽便越重，還夾雜着殘荷枯葉特有的、略帶腐朽的清香。轉過一道月亮門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
碧波千頃的太池在晨下泛着粼粼金，水面上大片大片的荷葉己然枯黃衰敗，耷拉着垂向水面，只有零星幾支晚荷倔強地立着，花瓣也失了盛夏的艷，着一抹憔悴的嫣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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