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微宮，儀殿。

殿只點了幾盞長明燈，線在巨大的空間里顯得有些微弱。高高的穹頂在黑暗中，西壁是深沉肅穆的玄，唯有案後那一抹明黃，是這無邊暗中唯一的亮，也是唯一的孤寂。

硃筆在最後一本奏摺上落下批紅，筆尖微頓，留下一點稍重的痕迹。

谷司橦擱下筆。

手腕有些酸。從午後到此刻，近三個時辰，案頭的奏摺才堪堪批完。這還是經通政司初步篩選過的，那些無關痛的問安折、廢話連篇的祥瑞賀表，都己被剔除在外。剩下的，樁樁件件，都需要這個天子做出決斷。

北境邊關請求增撥冬糧餉。戶部哭窮，說今年南方水患，稅收己減，國庫吃。

工部奏報，神機營新一批“火龍槍”的鍛造進度遲緩，因鐵原料不足。

吏部呈上今歲外考核名錄，勾勾畫畫，背後是各方勢力明裡暗裡的角力。

還有都察院那幾位，不痛不地彈劾了幾個無足輕重的員，醉翁之意不在酒，矛頭約指向近來提拔的幾個寒門子弟。

樁樁件件，都像一無形的線，纏繞上來，勒得人不過氣。

谷司橦抬手，輕輕按着突突跳的太。指尖冰涼。

十九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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