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十章 學

從仰天湖回來的第二天，一家人離開了餘姚，開車回了寧波。

車子開出通濟橋邊那條窄巷子，師母站在院門口，手裡拿着扇，沖他們擺了擺。陳衛良站在後，沒擺手，就那麼站着，看着車子拐出巷口。念趴在車窗上，裡喊着“爺爺再見、再見”，喊了幾聲，看不見了，不喊了，靠在安全座椅上。

想不看窗外，低頭看手裡的石子，石子己經攥了一個暑假，圓圓的，白白的，被汗浸得亮亮的。沈靜茹坐在後座中間，左邊是念，右邊是想。周敏坐在副駕駛。

車子開出餘姚，上了公路。路兩邊的田埂上稻子黃了，沉甸甸的，風一吹，翻起層層金浪。念看了一會兒，閉上了眼睛。想也閉上了眼睛。兩個孩子都睡著了。沈靜茹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，沒說話。

“靜茹。”周敏忽然。

“嗯。”

“念和想上兒園，你捨得？”

沈靜茹笑了笑。“有什麼捨不得的？早晚要上。在家也是鬧，不如去兒園學點規矩。”

周敏沒說話。過了一會兒，又說：“志遠去慈溪住校，林婉一個人了。”

沈靜茹看了一眼。“不是一個人。有我們。”

周敏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再問了。車裡安靜下來，只有發機嗡嗡的聲音和兩個孩子細細的呼吸聲。陳狗兒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，念的腦袋歪在安全座椅上，微微張着，口水順着角往下流。想的頭歪在另一邊，手裡還攥着那顆石子，石子從指裡出來，圓圓的，白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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