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吱呀一聲開了，陳狗兒端着半盆熱水走進來，盆沿上搭着一條巾，熱氣往上冒。

“還沒睡？”他把盆放在床邊的地上，擰了巾，遞給。

“睡不着。”林婉接過巾，了臉，又了手，把巾遞迴去。陳狗兒把巾扔進盆里，端出去倒了水，回來的時候把門帶上了。門栓沒，虛掩着，留着一條。

他在床邊坐下來，了鞋，靠在床頭。林婉往裡面挪了挪，給他騰出地方。兩個人並排躺着，中間隔着一床被子。月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青磚地上，白花花的。窗外的柏樹影子映在地上，細細碎碎的，像一幅水墨畫。

“孩子今天得厲害。”林婉說。

“嗯。”

“白天放鞭炮的時候，他踢了我好幾腳。估計是嚇着了。”

陳狗兒沒說話，手把被子掀開一角，把手放在的肚子上。肚皮溫溫的，邦邦的，撐得的，能看見青的管，像地圖上的河流。他的手指輕輕劃了一下，肚皮上鼓起一個小包，頂着他的手心，鼓了兩秒鐘，回去了。

“他又了。”林婉說。

“嗯。”

“他認得你了。”

陳狗兒沒說話，手沒離開。他覺着那個小生命在裡面翻、、打哈欠，覺着那種微弱但有力量的搏。他想，這個孩子跟馮志遠不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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