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德厚，你着良心說，我哪點對不起你？”的聲音忽然低了，不像剛才那麼尖，像一綳了很久的弦，突然鬆了，“你考了三年，我種地養你。你在家裡看書，我在田裡幹活。你考上大學，我高興得睡不着覺，想着你畢業了，我們就能過好日子了。”

停了一下，眼淚又掉下來。

“你倒好，進了城，我變表妹了。”

教室里沒人說話。張德明站在講台上，手裡的筆己經放下了。李建國坐在陳狗兒旁邊，張着，半天沒合上。陳狗兒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第一排。趙德厚的肩膀在抖，始終沒轉過來。

人站了一會兒，抹了抹臉，轉往外走。走到門口，停下來，回過頭。

“趙德厚，你要是不要我了，你跟我說一聲。我不纏你。孩子我帶，地我種。你當你的城裡人。”

走了。腳步聲在走廊上越來越遠，最後聽不見了。

教室里安靜了很久。張德明拿起筆，在黑板上寫了幾個字，轉過來，剛要開口，趙德厚忽然站起來，從後門跑了出去。椅子又倒了一次，哐當一聲。

沒人說話。張德明看着後門，停了幾秒鐘，繼續講課。

中午在食堂，李建國又坐到陳狗兒對面。他端着飯碗，筷子沒，先開口。

“還是你行，陳衛國。”他搖了搖頭，“老大哥那種人，考上大學就不認老婆了。你可不一樣，你有老婆從來不藏着。”

陳狗兒夾了一筷子青菜，放在裡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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