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轉型

開學了。三月一號，星期天，陳狗兒去學校報到。林婉在校醫室里收拾東西，把上學期的病歷歸檔，溫計消毒，碘酒瓶擺整齊。

他報到回來，推開校醫室的門，正蹲在葯櫃前點數，聽見門響，頭也沒回。“報到完了？”“完了。”“那回去做飯吧。今天胡老闆要來。”

胡老闆來的時候，天己經黑了。林婉在灶房裡炒菜，陳狗兒在堂屋擺桌子。院門響了，胡老闆拎着兩瓶酒進來，穿着一件深藍的夾克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比年前又胖了一些，下圓了，肚子也鼓了。

“過年好，過年好。”他把酒放在桌上，從兜里掏出一個紅包，遞給陳狗兒。“給孩子的。兩個，一人一份。”陳狗兒接過來，說了聲謝謝。

胡老闆坐下來，自己倒了杯茶，喝了一口。“羊衫廠那邊，去年賣了二十多萬件，利潤西十多萬。你的分紅，過兩天打到賬上。”

陳狗兒坐在對面，沒說話。胡老闆把茶杯放下，看着他說：“塑料廠不行了。”陳狗兒看着他。“去年下半年開始，邱隘那邊又開了十幾家塑料廠，都是做日用品。盆、桶、籃子、椅子，家家戶戶都在做，價格得比紙還薄。

咱們的注塑機比人家好，料子比人家厚，但人家不管，只要便宜。咱們賣三塊，人家賣兩塊五。咱們降到兩塊五，人家賣兩塊。再降下去，就要虧本了。”胡老闆點了一煙，吸了一口，吐出來，煙霧在燈里散開。

林婉端着菜進來，紅燒、炒青菜、西紅柿蛋湯。把菜擺在桌上，看了胡老闆一眼。“胡叔，吃飯了。”胡老闆把煙掐了，站起來洗手。

三個人坐下來吃飯。胡老闆喝了一口酒，又說起塑料廠的事。“日用品做不下去了。要不咱也降價？跟那些小廠拼價格？”

陳狗兒夾了一塊紅燒，吃了，放下筷子。“不拼。拼價格，永遠拼不過。得做他們做不了的東西。”

胡老闆看着他。“什麼東西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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