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一個人睡，被子太厚，得不過氣。

把被子掀開一點，涼風鑽進來，又蓋上了。

翻了個，把臉埋進枕頭裡。枕頭是蕎麥皮的，沙沙響了一下。

閉上眼睛。這回不翻了。把手放在口上，覺自己的心跳，咚咚咚的。想着他的心跳，咚咚咚的，比的慢，比的穩。

想着想着，又熱了一下。

把夾，側過，蜷起來，像一隻蝦。熱慢慢退了。睜開眼睛，看着窗外的月。月亮很高，很亮，掛在房檐上，像一隻眼睛。

看着那隻眼睛，看了很久，終於睡著了。

西正房裡，陳狗兒坐起來了。

他坐在床沿上，看着窗外的月亮。月照在他上，他的影子在地上，高高的，瘦瘦的。他的腳踩在青磚上，冰涼的，他了一下，沒回去。涼，正好。

他想了想，又躺回去了。

不能去。去了，沈靜茹和周敏上不說，心裡能好？過年過節的，一家人在一起，他跑去跟林婉睡一個屋，算什麼？

他把被子拉上來，蓋到下。月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地上的青磚上，白花花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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