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截胡

那天傍晚放學後，陳狗兒在校醫室門口等林婉。這是他們的約定——放學一起回去，他當的“護花使者”，幫他倒馬桶。往常這個時候，己經收拾好東西出來了。今天沒有。

他在門口站了十分鐘，又等了十分鐘。校醫室的門關着，窗帘拉得嚴嚴實實，裡頭亮着燈。他敲了敲門，沒人應。又敲了三下，還是沒人應。他站在門口，總覺得哪裡不對。

校醫室里，林婉坐在檢查桌旁邊，孫老師坐在對面的椅子上，袖子挽起來，出壯的小臂。林婉把計的袖帶纏在他胳膊上，橡皮球了幾下，汞柱升上去，又慢慢降下來。

看着汞柱上的刻度，說：“一百二十八，八十六。正常。”鬆開閥門，把袖帶解下來，疊好，放回桌上。

孫老師沒走。他坐在椅子上，看着林婉收拾東西。把計放進皮箱里，把桌上的棉簽、碘酒瓶歸置好，又把幾個杯子擺整齊。做這些的時候不看他，他也不說話。

林婉覺得有點。拿起桌上的搪瓷杯，杯子里是涼白開，早上倒的，還剩半杯。端起來喝了一口。孫老師的手指頭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，又停住了。林婉又喝了一口，把杯子放下，繼續收拾。

過了幾分鐘，覺得有點熱。不是那種穿多了的悶熱，是從裡頭往外燒的熱，從胃裡、從里、從骨頭裡往外冒。的臉開始發燙，額頭上有細汗滲出來。

用手背了一下，手背也是燙的。以為是自己穿多了，把白大褂的扣子解了一顆。還是熱。又解了一顆。領口敞開了，出鎖骨和脖子，皮上泛着一層不正常的紅。

“林老師，你不舒服？”孫老師的聲音從背後傳來，不不慢的。

“有點熱。”說，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，帶着一點沙啞。

站起來，想走到窗戶那邊去開窗。是的，像是踩在棉花上。扶住桌子，手指頭撐着桌面，指尖發白。頭暈，不是天旋地轉的那種，是整個人往下沉的那種，像陷進泥潭裡，越陷越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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