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己經不是自己的了，每一步都在抖，每一步都在晃。場上那幾個踢球的學生不踢了，站在旁邊看。

跳皮筋的生也不跳了，圍在跑道邊上。沒人說話，只有釘鞋拖在地上的聲音，沙沙的，像秋風吹落葉。

第二十西圈，陳狗兒又追了他一圈。從他邊跑過去的時候，孫老師抬起頭，想說什麼，張了張，沒說出來。陳狗兒沒看他，跑過去了。

第二十五圈，陳狗兒衝線了。他跑過終點，又慢跑了幾十米，然後停下來，轉過，看着跑道。孫老師還在跑，還有大半圈。

他的己經抬不起來了，每一步都在拖，釘鞋在地上畫出一道一道的痕迹。他的頭低着，肩膀聳着，整個人一團。

跑過學生邊的時候，沒人說話。他低着頭，咬着牙，一步一步地挪。最後五十米，他幾乎是走過來的。

衝線之後，他彎着腰，撐着膝蓋，大口大口地氣。汗從他的下滴下來，落在跑道上，一個一個的小圓點，很快被太晒乾了。

他的背心往下滴水，在地上洇出一小塊深。陳狗兒走過去，站在他旁邊，沒說話。過了很久，孫老師首起來，看着陳狗兒。

他的臉紅了，不是跑紅的，是別的什麼。哆嗦着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。他轉過，往場外面走。走了幾步，陳狗兒住他。

“孫老師。”

他停下來，沒回頭。肩膀綳得很，背心了，在上。

“男子漢，說話要算數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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