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。”說。

“早。”他說。

提着馬桶從他邊走過去，出了院門。他跟在後頭，看見把馬桶放在大門外靠牆的地方。兩個馬桶並排靠着牆，一大一小，一舊一新。放好了，首起來，也不看他，站在巷子里等着。

巷子那頭傳來銅鈴聲，叮噹叮噹的，由遠及近。環衛工人推着木頭車過來了，車上擱着個大圓桶，桶沿搭着塊髒兮兮的抹布。還是昨天那個瘦的男人，臉上沒什麼表。

他把車停穩，從車上拿下一個鐵鉤子，鉤住林婉的馬桶提手，拎起來，倒進大圓桶里。空桶遞迴來，林婉接住，放在牆。工人又鉤起陳狗兒的馬桶，倒了，遞迴來。他也放在牆。

工人推着車走了，銅鈴聲漸漸遠了。

林婉轉進了院子。陳狗兒跟在後頭。從七石缸邊拿起一個小鉛桶，又從缸邊的鉤子上取下一把長柄的竹刷子。陳狗兒也拿了鉛桶和刷子，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到巷子里。

蹲下來，從鉛桶里舀了水，倒進馬桶里，拿起刷子開始刷。刷子沙沙響，水聲嘩嘩的。他也在旁邊蹲下來，學着的樣子刷。他刷得不快，但比昨天練了。

沒看他，他也沒看。兩個人並排蹲着，誰也不說話。巷子里的青石板漉漉的，晨風吹過來，涼的。

刷完了，把髒水倒進路邊的雨水里，把刷子在桶里涮了涮，提着空桶和刷子回去了。他也跟着倒了水，跟在後頭。

把鉛桶和刷子放回七石缸邊，提起牆的馬桶，回了東廂房。他把自己的馬桶提回去，放回床後頭的木箱子里，蓋好蓋子，洗了手，站在天井裡。

東廂房的門關着，小棚子那邊有了靜。他走過去看了一眼。林婉蹲在小棚子里，面前是一個煤球爐，鐵皮的，圓筒狀，爐門開着，裡頭紅通通的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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