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 三人

陳狗兒在縣城讀書，每周六下午坐末班車回雙溪村，周一早上再坐早班車回縣城。

從縣城到雙溪村，班車要開兩個多鐘頭，山路彎彎繞繞的，到村裡的時候天己經黑了。冬天日頭短，五點來鐘太就落了山，他每次到家都是黑進的門。

十一月的最後一周，天一下子冷下來了。山裡的冬天比縣城來得早，風從山坳里灌進來，刮在臉上像刀子。陳狗兒從班車上下來的時候，呵出一口白氣，肩膀上背着一個帆布包，裡面裝着換洗服和課本。

他沿着村道往裡走，兩邊的人家都關了門，窗戶里出昏黃的燈，偶爾傳來一兩聲狗。

院子門沒關，留了一道，裡頭有燈出來。他推門進去，灶房裡熱氣騰騰的，陳表姨正在灶台前忙活，聽見靜探出頭來，笑着說：“回來了？快去洗洗手，馬上開飯。”

沈靜茹和周敏坐在灶房裡，挨着煤球爐子取暖。兩個人的肚子都很大了，沈靜茹的尤其顯眼，坐着的時候得往後靠着椅背，不然頂着不舒服。周敏稍微小一點，但也不輕便了，起的時候要用手撐着桌子才能站起來。

“回來了？”沈靜茹看了他一眼，語氣平平的，但眼睛在他上多停了一下。

“嗯。”他把包放下，去院子里打了水洗手。水是井裡打的，冰涼刺骨，手指頭凍得通紅。他甩了甩手上的水，了手，進了灶房。

陳表姨己經把菜端上來了。一鍋白菜燉豆腐，一碗鹹菜炒，一碟子醬瓜，還有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粥。

煤球爐子上坐着一壺水，咕嘟咕嘟地響，壺裡冒着白氣。西個人圍着小桌子坐下，陳表姨給每個人盛了粥，又給沈靜茹和周敏各夾了一塊豆腐。

“多吃點，補鈣。”陳表姨說，“肚子里的小東西要長骨頭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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