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你媽媽給你的。”

孩子愣住了。他看了看紙包，又看了看胡老闆，又看了看紙包。他的了，沒說話。

“拿着吧。”胡老闆說，聲音很輕。

孩子出手，手指頭到紙包了。他了一下，又回去了。他站在那裡，低着頭，不說話，也不。

這時候，一個老太太從巷子那頭過來了。穿着灰布裳，頭髮花白，走路有點駝背。看見胡老闆，臉一下子就變了，腳步快起來，幾乎是跑過來的。

“你幹什麼！”的聲音尖得很，在巷子里炸開。

胡老闆站起來，還沒來得及說話，老太太一把奪過紙包，扔在地上。紙包摔開了，小裳散出來，布鞋滾到一邊，糖果撒了一地，花花綠綠的糖紙在水泥地上反着。

“不要！”老太太喊，聲音又尖又厲，“說了不要！聽不懂人話嗎！”

拉起孩子的手，拽着就走。孩子被拽了一個踉蹌，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東西，又看了一眼胡老闆，又看了一眼巷子那頭——周敏站的地方。

那一眼很短，短得像閃電，然後他就被老太太拽走了，兩個人一前一後，消失在巷子盡頭。

周敏站在牆底下，渾發抖。看着地上的東西——小裳沾了灰，布鞋一隻在路中間一隻在牆，糖果散了一地，有幾顆被踩碎了，糖紙裹着碎渣，髒兮兮的。張了張，沒發出聲音，眼淚嘩嘩地流。

陳狗兒走過去，彎腰把地上的東西一樣一樣撿起來。小裳拍乾淨，疊好；布鞋撿回來，鞋底朝下磕了磕灰；糖果一顆一顆撿起來，碎的不要了，好的放在手心裡。他撿了很久，蹲在巷子里，一顆一顆地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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