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春雨

清明那天早上，天灰濛濛的。

他從村裡出來的時候，天上就飄着雨，細細的，的，落在臉上涼的。沈靜茹送他到村口，把傘塞給他，說：“帶上，縣城也在下雨。”他接了，上了車。過車窗，看見還站在老槐樹下，撐着傘，一首看着班車開遠。

班車晃晃悠悠開了一個多鐘頭，窗外的田野籠在雨霧裡，朦朦朧朧的。油菜花開得正盛，被雨一淋，黃得發亮，一大片一大片的，從車窗前過去。

遠的山看不見了，只剩一團一團的青灰，在天邊浮着。雨順着車窗往下流，一道一道的，把外面的世界割無數碎片。

到縣城的時候，雨還沒停。

他拎着那個鼓鼓囊囊的布包下車——裡頭是沈靜茹塞的東西，鹹菜、臘、還有一罐子自己腌的醬菜。說帶給周敏嘗嘗。他沒說啥，都帶着。

出了車站，他撐開傘，正想往周敏家走。一抬頭，愣住了。

站在車站門口。

穿着那件淡藍的褂子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手裡也撐着一把傘，站在雨里，往這邊看。雨落在的傘面上，沙沙地響，順着傘沿滴下來，在腳邊濺起細細的水花。站的那塊地己經了一圈，看樣子等了有一會兒了。

看見他下車，角了，走過來。

他愣了一下，問：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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