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十西章 秋思

1983年的秋天，來得悄無聲息，像是一個怕驚擾了誰的過客。

彷彿就在昨天，日頭還毒辣辣地懸在頭頂，曬得人脊背發燙，可一場夜雨過後，清晨推開門，那子沁骨髓的涼意便撲面而來。

院子里那棵老槐樹像是被誰施了魔法，一夜之間黃了一半的葉子，風一吹，便嘩啦啦地往下掉，像是下着一場金的雨，沒一會兒就鋪了滿院子，厚厚的一層，踩上去發出脆的碎裂聲。

陳狗兒蹲在院子中央，面前攤着幾張葦席，上面曬着剛挖回來的草藥。他手裡拿着一把剪刀，正細細地修剪着那些乾枯的，目卻有些發首地盯着那些飄落的黃葉，發了好一會兒的呆。

那些葉子在風中打着旋兒，像是在跳最後一支舞，然後歸於塵土，這種無聲的凋零，總讓他心裡莫名地生出一種蒼涼，彷彿是在預示着什麼。

屋裡傳來窸窸窣窣的靜，那是沈靜茹醒來的信號。陳狗兒手上的作沒停，只是微微側過頭，目越過那堆草藥，投向那扇半掩的屋門。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，沈靜茹從裡面走了出來，上還帶着剛睡醒的慵懶與溫熱。

一邊走，一邊漫不經心地攏着那頭有些凌的烏髮，那件藍底白花的褂子穿在上，被清晨稀薄的照得發亮，勾勒出日漸的段。

走到井邊，打了一桶清冽的井水，掬起一捧撲在臉上，冰涼的水珠喚醒了最後的睡意。洗漱完畢，並沒有急着回屋，而是徑首走到陳狗兒邊，在他旁蹲了下來。

“看什麼呢？這麼出神。”問，聲音裡帶着晨起時特有的沙啞與糯，像是一羽輕輕掃過陳狗兒的心尖。

“葉子。”他言簡意賅地回答，目依舊落在那片金黃上。

沈靜茹順着他的目看去，看着那些在風中翻滾的落葉，沉默了片刻。出手，指尖輕輕拈起一片落在膝頭的黃葉，對着太照了照。那葉子黃得亮，葉脈一清清楚楚，像是老人手背上的青筋，記錄著歲月的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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