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十一章 過年

1983年的春節，來得比往年都早。

臘月二十幾，村裡就熱鬧起來了。家家戶戶掃房子，窗花，蒸饅頭，炸丸子。孩子們在街上跑來跑去，手裡拿着炮仗，噼里啪啦地響。

空氣里瀰漫著一年味，混着硝煙和香，讓人心裡暖洋洋的。那些平時捨不得吃的，捨不得穿的新裳，都在這幾天拿出來，好像一年的辛苦，就是為了這幾天的熱鬧。

陳狗兒蹲在院子里，看着那幾隻發愣。那幾隻是去年春天買的，現在都長大了，母隔天下蛋，公天天早上打鳴。他數了數，一共六隻，西只母，兩隻公。

他不知道過年要幹什麼。以前過年，他就是一個人，躺在破屋裡，聽着外面的熱鬧，啃兩口野菜乾，然後睡覺。那野菜乾是他秋天曬的，泡了水，煮一煮，就是一頓飯。有時候連野菜乾都沒有，就只能着，聽着別人家的鞭炮聲，在被子里等天亮。

但現在不一樣了。

站在灶房門口，手裡拿着圍，看着他。穿着那件自己做的的棉襖，藍底白花的，厚實實的，把整個人裹得暖暖和和的。那棉襖是自己做的，領口綉了幾朵小花，針腳細細的。

“狗兒，愣着幹啥？過來幫忙！”

他站起來，走過去。

灶房裡熱氣騰騰的，正在面。那麵糰在手裡翻來覆去，一會兒就得的。臉上沾着麵，白一塊的，額頭上還有汗。灶膛里的火燒得正旺，映得臉上紅紅的，亮亮的。

“幫我燒火。”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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