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機在北京降落的時候，沈靜茹的耳朵有點不舒服，嗡嗡的，聽什麼都隔着一層。空姐發了口香糖，讓嚼着。嚼着那甜的東西，跟着人流下了飛機。

走出航站樓，北京的天空比寧波灰一些，風也干一些，吹在臉上涼颼颼的。深吸一口氣，回頭看着那架剛坐過的飛機，銀白的，在下閃着。

“狗兒，”說，“我這輩子，沒想到還能坐上飛機。”

陳狗兒看着說：”這不算啥，以後帶你出國旅遊，全世界都玩個遍。”

沈靜茹笑着說：”你就會逗我開心。”

陳狗兒不再說了。但他的手過來，握住了的手，按了按。意思是：我說的是真的。

他們在北京待了三天。

老錢托的朋友姓孫，五十多歲，北京本地人，戴着個老花鏡，手裡拿着個筆記本，領着他們看了那六套西合院。老孫是那種典型的北京老頭，說話京片子味很重，人很熱，一路上介紹個不停。

什剎海那兩套，一套大的一套小的。大的三進，青磚灰瓦，院子里有兩棵老槐樹，葉子己經開始黃了，落了一地。小的兩進，收拾得乾淨，後頭還有個小花園，雖然荒了，但能看出原來的格局。

沈靜茹站在大的那套院子里，轉着圈看。從老槐樹的葉子裡下來，落在臉上，斑斑點點的。想象着春天的時候，槐花開了，滿院子都是香的；夏天的時候，在樹底下乘涼，搖着扇；秋天的時候，掃落葉，堆一堆；冬天的時候，下雪了，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。

“狗兒，”說，“這套好看。”

後海那套，就在水邊上，推開後門就是湖。站在後門口，能看見整個後海的水面，波粼粼的，遠有垂柳，有人在釣魚。沈靜茹站在那兒，看了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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