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房在院子東邊，也是一間小屋，但收拾得乾乾淨淨。灶台是新砌的，抹得，鍋是新的，鐵鍋黑亮亮的，鍋蓋也是新的，木頭刨得溜。旁邊有個碗櫃，裡頭擺着碗筷，都是細瓷的，一套一套的，整整齊齊。

他蹲在灶前生火，往灶膛里添柴，火苗着鍋底，噼啪作響。那火映在他臉上，明明滅滅的，那張臉上沒什麼表，眼睛盯着灶膛里的火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
水燒開了，他把那些草藥放進去。是“歸脾養榮湯”——這兩年裡他給調的那種，補氣養、疏通經絡的。只不過這次多加了幾味，止化瘀的，安神定志的。

熬了很久，熬得稠稠的，滿院子都是葯香。

他又燒了一盆熱水，端進屋裡。

還在床上坐着，沒。看見他進來，抬起頭，那眼睛紅紅的，腫腫的，但亮得很。

他把水盆放在床邊地上，又拿來幾條幹凈的布條，放在旁邊。然後把那碗葯遞給。

“先喝葯。”

接過碗，看着碗里那些不出名字的東西，又看着他。

“這是什麼？”

“止化瘀的。”他說，“你上那些傷，得先從裡頭養。”

低下頭，一口一口慢慢喝。那湯燙，喝得很慢，每喝一口都要歇一歇，但還是喝完了，一滴不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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