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加料

李建國又來了。

那天下午，太很大，曬得場上騰起一熱浪。陳狗兒趴在最後一排，臉埋在胳膊里，眼睛卻從胳膊肘的隙里往外看。那輛綠的吉普車停在場上，李建國從車裡下來，還是那中山裝，還是那副眼鏡，但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更……虛了。

眼窩更深了，眼袋更大了，眼白里的更多了。走路的時候腳步有點飄，像是踩在棉花上。他站在場上，用手擋着太，西張了一下，然後徑首朝教室走來。

陳狗兒把臉埋得更深了一點。

李建國在教室門口站定，往裡看了一眼。他的目在教室里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最後一排那個趴着的影上。他敲了敲教室的門框，對正在講課的王老頭說：“王老師，我找一下那個學生。”

王老頭回頭看了一眼，愣了一下，然後點點頭。

陳狗兒站起來，慢慢走出教室。他低着頭，不看李建國，就站在門口，像一木樁。

李建國西下看了看，把他拉到教室旁邊的牆角。那地方背，沒人經過。他低聲音，湊到陳狗兒耳邊，說：“那葯……還有嗎？”

陳狗兒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
這一眼很短，不到一秒，但李建國被看得心裡發。那眼神太冷了，不像個孩子，像是一把刀子，在他臉上剮了一下。那種冷，不是恨，不是怒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、像看死人一樣的冷漠。

“有。”陳狗兒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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