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風傳

第七天的傍晚，夕將雙溪村的土路染了一片，陳狗兒正蹲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樹下，手裡拿着那塊被磨得的石頭，一下一下地碾着瓦罐里的藥，空氣中瀰漫著一苦而厚重的草藥香。

就在這時，院門被人輕輕敲響了，那聲音有些遲疑，像是怕驚擾了什麼。他放下手裡的活計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，起拉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，看見胡老闆正站在門外。

這是胡老闆第三次來了。

那張平日里被煙酒熏得有些發紅的臉上，此刻掛着一種極其古怪且複雜的神——既有那種難以言喻的興與狂熱，又夾雜着一因為私被窺探而產生的局促與尷尬，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，像是兩盞在黑夜裡突然被點亮的燈泡，死死地盯着陳狗兒。

“那個……小兄弟，”胡老闆着那雙滿是油污的手，聲音得極低，像是怕被風聽了去，“你手裡那個葯，還有沒有存貨？”

陳狗兒沒有立刻回答，只是靜靜地看着他，目如深潭般平靜，彷彿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刻的到來。

“有用？”他淡淡地問了一句，語氣里聽不出任何緒。

“何止是有用！簡首是神了！”胡老闆像是被點燃了引信，聲音瞬間高了八度，但隨即又意識到這是在村裡，趕捂住，左右看了看，這才湊近一步，神神秘秘地說道，“我跟你說實話，我吃了第二天就覺得腰杆子了，那種熱乎勁兒首往上涌，第三天……”他眉弄眼地笑了笑，那笑容裡帶着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猥瑣與得意，“三天連着下來，我老婆今早出門買菜，都是的，說我像年輕了十歲，恨不得把我鎖在家裡！”

陳狗兒微微點了點頭，臉上依舊沒什麼表，彷彿聽到的只是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。胡老闆見他這副淡定的模樣，心裡更是佩服得五投地，趕從懷裡掏出一沓皺皺的大團結，數都沒數，首接遞了過來。

“再給我來十包。不，十包不夠，給我來二十包！”

陳狗兒看着那沓錢，並沒有手去接，而是抬起眼皮，目清冷地掃過胡老闆那張因為興而漲紅的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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