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囤糧

吳二的死，像一顆石子投進了雙溪村這潭死水裡，激起了一圈圈渾濁的漣漪。

消息是第二天一早傳開的。最先發現的是去坡上撿柴火的劉寡婦，看見吳二趴在石堆旁，臉着地，一隻手腫得像黑炭，另一隻手死死摳着泥土，指甲都翻了起來。

“哎喲！”劉寡婦嚇得一屁坐在地上，連滾帶爬地跑回村裡，嗓子都喊劈了，“死人了！吳二被蛇咬死了！”

村裡人陸陸續續圍了過去。有人蹲下來看，有人遠遠地站着，指指點點。

“嘖，這蝮蛇毒真大，你看這手，都紫了。”

“肯定是半夜黑去挖什麼東西了吧？不然怎麼跑到坡上來了？”

人群中，李隊長蹲在土坡邊，吧嗒着旱煙，眉頭皺了一個“川”字。他是個地道的莊稼漢，但這會兒心思顯然不在蛇上。他看了看吳二的，目卻若有若無地飄向人群邊緣——翠花正帶着兩個孩子在那兒，哭得梨花帶雨。

李隊長心裡那子邪乎勁兒剛冒頭，就被另一種念頭了下去。他磕了磕煙袋鍋，站起，大步走到翠花面前。

“翠花啊，別哭了。”李隊長的聲音放得很低，着一子只有兩人能懂的關切，“人死不能復生，你還得顧着孩子。”

翠花抬起紅腫的眼睛，怯生生地看着李隊長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：“隊長，當家的走了，我和孩子以後可咋活啊……”

“怕啥！”李隊長把脯一拍，眼神卻在翠花上掃了一圈，“隊里還能看着你們孤兒寡母死不？你放心，你家的事，就是隊里的事。以後有啥難，首接來找我，我給你做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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