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愣愣地看着那些糧食，看了很久。在這個年代，在這個荒坡，這就是黃金。他用抖的手指，一粒一粒撿起來，放進懷裡。糧食着皮，溫熱，堅。

繼續挖，這個是分岔的。

挖開主之後，旁邊還有兩個岔。一個岔里是糧，那是田鼠的“金庫”。另一個岔里是草屑和乾草，那是田鼠的“卧室”。

突然，一道灰影從乾草堆里竄了出來，首奔陳狗兒的手腕咬來！是一隻大田鼠，足有年人的拳頭大，獠牙鋒利，眼神兇狠。如果是以前，陳狗兒肯定嚇得手。但現在，他的手比腦子快。

“啪！”

他另一隻手閃電般探出，一把掐住了大田鼠的脖子。“吱——！”大田鼠拚命掙扎，後蹬，但在陳狗兒手裡，它就像一隻被住命運咽的玩。

陳狗兒看着手裡這隻碩的獵，眼睛里閃過一貪婪的。“好。”他在心裡評價道。“這一隻，至能出二兩。夠補補子了。”

他隨手撿起地上一堅韌的荊條，像穿糖葫蘆一樣，從大田鼠的裡穿進去，從尾穿出來。大田鼠蹬了兩下，不了。窩裡還有幾隻沒睜眼的小田鼠，紅的，在一起蠕着。陳狗兒順手把它們也抓出來，一起串在荊條上。

“大的烤着吃，皮肯定脆。小的……扔進陶罐里跟野菜一起煮湯，連骨頭都能嚼碎咽下去。”他把這串“戰利品”放在一邊，繼續挖。

到第五天，那個田鼠被他挖得面目全非，像一個被翻過的墳。原本錯綜複雜的地下迷宮，被暴力地撕開，暴在下。他一共挖出五斤多糧食，小麥、大麥、還有一些不知名的穀子，混在一起，顆粒有大有小。

五斤。在這個青黃不接的年代，五斤糧食，夠一個年男人吃一個月。他把糧食裝在幾個破布袋裡，扛在肩上。口袋很輕，但在他肩上卻重如千鈞。走回破屋的路，顯得格外漫長。

那天晚上，破屋裡沒有點燈。月從破敗的窗欞進來，照在炕上。他把那些糧食倒進碗里，一粒一粒數了一遍。三百七十二粒。他盯着那些糧食，第一次覺得心裡踏實了一點。這三百七十二粒，不是數字，是他活下去的底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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