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挪到那張歪桌子旁，拿起那個豁了口的瓷碗，碗底還有幾粒乾結的飯渣，黏在碗壁上，得像石頭，他出舌頭，一點點，用口水把飯渣泡，然後一點點抿進裡，鹹的，的，帶着霉味，還有點土腥味。

但他沒吐，因為那個“白和黃沙”的畫面告訴他：“這是能量。必須攝。”完了飯渣，他還是，他看向牆角，那裡有一個水缸，早就幹了，缸底只有一層厚厚的水垢。

他爬過去，用手指刮那層水垢，刮下來一點，放進裡，的，苦的，但他還是咽了，因為那個“白和黃沙”的畫面說：“礦質。能維持電解質平衡。”陳狗兒不懂什麼是“電解質”，但他知道……吃了這個，好像……沒那麼心慌了。

他坐在地上，看着那個乾涸的水缸，腦子裡的“白和黃沙”慢慢淡了下去，變了……一種很複雜的覺。

他了自己的臉，腫的，疼的，但他沒哭，因為他知道……他不再是那個只會哭的傻子了，他里……多了點別的東西，像是……一把藏在棉花里的刀，平時看不見，但關鍵時刻……能殺人。

他慢慢站起來，扶着牆，走到門口，拉開門，外面是個不大的院子，土牆圍着，牆頭長着幾簇枯黃的雜草，院子里晾繩上掛着幾件破破爛爛的裳，在風裡像招魂幡一樣晃。

一隻瘦骨嶙峋的蘆花正在牆角刨土，肋骨分明，冠子也是慘白的，院門歪斜着，本關不嚴，彷彿隨時都會被風吹倒。

他站在門口，看着外面的景象：低矮錯落的土房，蜿蜒曲折的黃土路，遠有幾縷炊煙升起來，斜斜地飄向灰濛濛的天際，像是一道道無法癒合的傷疤，沒有電線杆，沒有汽車引擎聲，沒有遠高樓大廈的廓。

他低下頭，再次審視自己這雙手，黑黃，細瘦，指甲裡嵌着泥，那個穿迷彩服的人……那個拿手刀的人……都過去了。

他抬起頭，看向那片灰濛濛的天，眼神逐漸變得冷，新來的這個，不知道能活多久，但他知道一件事：那個穿迷彩服的人，己經死在炸里了，活下來的，是十西歲的“狗兒”，至現在是。

他站了一會兒，等那眩暈徹底消退，然後慢慢走進院子，走向那隻正在刨土的，警惕地停下作，歪着頭看了他一眼，咯咯了兩聲，撲騰着翅膀躲開了。

他蹲下來，在剛才刨過的地方翻了翻——只有干土和幾粒碎石，飢再次像水般湧上來，擰得他胃痙攣，他站起來，看着那扇歪斜的院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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