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遠。”

沒有回應。

“方遠。”他又喊了一聲，比剛才稍大一點。

夾深的棚子里傳來極其細微的聲響，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慢慢挪，乾草的聲音。

陳昕把手按在對講機上，猶豫了半秒，沒有按下去。他對劉輝做了個手勢，讓劉輝在口守着，自己側進了夾。

夾比看上去還要窄，兩側的磚牆糙得刮服，陳昕的袖子蹭掉了一塊牆皮，碎屑落在地上發出細小的沙沙聲。越往裡走越暗，頭頂被倒塌的屋檐遮住了大半線，只有幾道裂下來細長的束，照出空氣中漂浮的灰塵。

棚子就在夾的盡頭，是用舊木板和石棉瓦搭的，矮得必須要彎腰才能進去。門口掛着一塊破草帘子，草帘子下面出一隻軍靴的鞋尖。

陳昕蹲下來，掀開那塊破草帘子。

草簾比他想象的重，底邊凍得發，夾裡的線太暗，棚子里更暗，他的瞳孔還沒來得及放大，只能看見一團濃稠的黑暗，和黑暗裡約浮現的廓。

最先從黑暗裡顯現出來的是一隻手。

那隻手搭在地上，手指蜷曲，指甲裡塞着黑泥，手背上的皮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白，像在水裡泡了很久又拿出來晾乾的紙。

陳昕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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