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茸燉花膠。西湖醋魚。蟹釀橙。每一道的皿都不重樣——青花、彩、建盞，連盛醋碟的小碗都是龍泉窯的梅子青。

沈玉棠會做東道。

控場的方式不是說話多，而是節奏。什麼時候上菜，什麼時候停筷聊天，什麼時候讓服務生添茶——全部卡在點上。

陳凡坐在第四個位置。吃了一筷子醋魚。味道不錯。但他沒有評價。

蔣維岳在他右手邊。正跟林正東聊一個濱江地塊的事。兩個人聲音得很低，數字卻在裡跑——“十二個億起拍”、“容積率2.8”、“去化周期十四個月”。

陳凡聽了兩句。沒。

他的注意力在第八個位置。

周素英。

那隻舊坦克表在花梨木桌面的燈下發著和的。錶殼邊緣有一道極細的划痕。從七點鐘位置到九點鐘位置。弧形。像被什麼蹭過。

他父親那隻——在三點鐘位置也有一道划痕。

兩道痕迹的弧度幾乎一樣。

陳凡收回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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