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帳，只剩下我和被捆縛的古突爾，以及幾名沉默如石雕的親兵。

馬勛己經帶着號角和旗幟，爬上了凹地邊緣一視野最好的高地，像一隻潛伏的夜梟，準備向黑暗中發出致命的呼喚。

我沒有去看他，我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腦海中那張無形的沙盤上。

趙廣率領的五百騎，化作一道細微的、流的黑線，正沿着地圖上標示的安全路徑，悄無聲息地向西北方穿。

他們的馬蹄包裹着厚布，士兵口中銜着木枚，除了甲葉偶爾因顛簸而發出的極輕微的聲，再無半點多餘的靜。

時間在寂靜中流淌得異常緩慢，每一息都像在被拉長。

我能清晰地“看”到，趙廣的部隊像一把手刀，準地繞過了一個又一個匈奴人的暗哨。

那些暗哨，有的躲在草叢裡，有的伏在土坡後，他們還在警惕地注視着我軍大營方向，渾然不覺死神己經從他們的背後悄然經過。

我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旁的案几上輕輕敲擊着，那是有節奏的、模擬着馬蹄奔跑的頻率。

古突爾的視線死死地跟着我的手指，他那雙絕的眼睛里，似乎能從我這無意義的作中，看到他麾下部眾正在一步步走向覆滅的景象。

他的在輕微地抖，不是因為寒冷，而是源於一種眼睜睜看着自己心被毀掉的、極致的無力。

突然，一陣低沉而悠揚的號角聲，從凹地上方的高地傳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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