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嘉音的手懸在患者手背上方，針尖距離留置針介面不到兩厘米。轉過頭，門口站着一個穿布鞋的男人。

白大褂的下擺皺一團，右手提着飯盒，左手在口袋裡。頭髮得像剛從被窩裡爬出來。這就是周懸？

在省質控平台翻過清河二院急診科的人員花名冊。照片里的證件照，比本人神得多。眼前的男人，看上去更像是食堂師傅走錯了樓層。

“你說什麼？”

“我問你，聽診的時候，聽沒聽頸脈？”周懸走到床尾，把飯盒擱在窗台上，“你剛才探頭過頸部，聽了幾秒？”

“兩秒。我聽的是頸靜脈搏，還有心音向頸部的傳導。”

“頸脈呢？”

許嘉音的手，從注上鬆開了半寸。

“頸脈聽診在這個病例里不是優先項。患者暈厥伴心率過緩。低，心源暈厥的臨床指向非常明確！”

“明確？”周懸打斷，“你做了頸脈竇按沒有？”

搶救室安靜了一拍。門外，顧鶴鳴的手臂從前放了下來。陳銳鳴推了一下眼鏡，往前邁了半步。

許嘉音沒有回答。確實沒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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