鏡中鬼友好轉型的消息在靈異圈子裡傳得比想象中快。不到一天，幾乎所有的鬼怪都知道了——鏡中鬼不嚇人了，對人笑了，還收到了回笑。

反應分兩派。數保守派認為這是“丟了鬼的臉”，多數——沉默的大多數——則在思考一個更現實的問題：可以不嚇人，我是不是也可以不嚇人？

這個問題一旦冒出來，就像野草一樣瘋長。

星桃躺在活室的新沙發上，蓋着一條薄毯。從窗戶照進來，把空氣中的灰塵染金。奧瑞斯坐在旁邊的摺疊椅上，面前攤着那本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擬》，翻到了第三頁——前兩頁他看完了，但一個字都沒記住。

門被敲響了。

不是人敲門的那種節奏。人的敲門聲是有規律的，輕重緩急能看出敲門者的格。而這次敲門，是一種極其公式化的、像機人一樣的四下叩擊，間隔完全相等，力度完全一致。

風予不在。奧瑞斯站起來，金瞳微微眯起。他的龍族直覺告訴他，門外的存在沒有惡意，但有一很濃的、不屬於活人的氣息。

“進來。”

門開了，一個穿着舊式中山裝的老頭飄了進來。他頭髮花白，面容刻板，手裡拿着一本紅的工作證，上面寫着“鏡中鬼·編號003”。他飄到星桃面前，站定，低頭看了一眼躺在沙發上的。

“你是靈異社社長？”

星桃沒睜眼。

老頭等了片刻，開始自我介紹：“我是鏡中鬼，工齡三百一十二年，主要負責第一教學樓二樓東側廁所的鏡中驚嚇業務。今天來，是想反映一些問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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