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十西日午時，鐵門關前的空地上，三百名欽差衛隊列陣而立。旌旗在秋風中獵獵作響，甲胄鮮亮，與關殘破的城牆和灰撲撲的軍民形刺目的對比。百姓們聚在道路兩旁，臉上帶着不安——他們己經很久沒見過這麼多朝廷的人了，上一次見到，還是來催糧餉的。

欽差的車駕停在關門前。史中丞杜文淵沒有下車，車簾閉。監軍太監劉公公騎在馬上，三十餘歲，面白無須，目掃過關前那片焦土和那些衫襤褸的百姓，角微微了一下，看不出是笑還是別的什麼。

“傳鐵門將軍，跪接聖旨。”劉公公的聲音尖細，在風中傳得很遠。

林晚率眾將出關。甲胄整齊，左臂己經能了，但還沒有完全恢復力氣，所以沒有佩刀。索羅、趙敢、胡九跟在後，都是全副武裝。走到車前，林晚單膝跪地，雙手抱拳。

“末將接旨。”

劉公公尖聲道：“大膽！見聖旨當雙膝跪地！”

林晚抬起頭，看着劉公公。“甲胄在，戰時不全禮。此乃軍規。”

車簾掀開了。杜文淵探出頭來，五十餘歲，清瘦，三縷長須，目銳利。他看着林晚，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，像是在看一件從戰場上撿回來的破爛兵。

“林將軍，好大的威風。”

“末將不敢。軍規如此。”

杜文淵沒有再說，展開聖旨，開始宣讀。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“查鐵門將軍林威，擅劫商隊，滋擾邊貿，有違和議。着即解職，押送回京候審。鐵門關暫由副將趙敢代掌，即日撤防退守隴西。”

關嘩然。百姓們頭接耳，有人低聲罵了一句，被旁邊的人捂住了。索羅的手按在了刀柄上，胡九目凶，趙敢的臉白了一下，但沒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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