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，學堂的燈就亮了。

林伯安站在講堂里，手裡拿着一支筆，在黑板上寫下西個字——“天地玄黃”。他的字寫得好，一筆一劃都有力道，筆灰簌簌往下掉。周文清坐在角落裡，手裡拿着算盤，噼里啪啦撥了幾下，又放下了，等着自己的課時。

孩子們陸續進來。大的在前面坐，小的在後面，一百多個座位很快填滿了。有人張得不敢抬頭，有人興地東張西，有人趴在桌上用手指在桌面上照着黑板寫字。

張雲濤站在講堂後面，靠着牆，沒有坐。趙文遠站在他旁邊，手裡拿着名單，目從每一張臉上掃過。

林伯清沒有急着講課。他等孩子們安靜下來，才開口。聲音不大，但講堂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
“今天不學難的。先學拿筆。”他舉起一支筆，讓孩子們跟着做。“拇指、食指、中指，三指住筆桿，無名指和小指抵住。筆要首，手腕要松。”

孩子們低頭擺弄筆，有的得太，有的筆歪了，有的把墨水蹭了一臉。林伯安在座位之間走，一個一個糾正。

“筆拿好了，寫一個字。‘人’。”

他在黑板上寫了一個“人”字。一撇一捺，簡單，但骨架端正。

“‘人’字好寫，做人難。你們在青瀾庄，先學會做人。”

孩子們跟着寫。歪歪扭扭，大大小小，有的撇太長，有的捺太短。但沒有一個不認真。

張雲濤看了一會兒，轉走出講堂。趙文遠跟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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