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縣衙，趙虎低聲說了一句：“這個縣令是個頭。”

張雲濤沒有回頭。“頭才好打道。知道好歹，知道怕，不會幹蠢事。真要是個愣頭青，反而麻煩。”

隊伍離開清平縣，繼續南下。多了兩百石糧食，糧草能多撐幾天了。但張雲濤知道，這只是杯水車薪。清平縣這樣的縣城，能出兩百石己經不錯了。真正的大頭還得靠朝廷。顧清流在戶部卡着，他在青江省着吃，撐不了多久。他騎在馬上，回頭看了一眼清平縣的城牆。城牆上站着幾個兵卒，正往下看。他轉回頭，催馬快走了幾步。

傍晚前，隊伍到達安遠縣。

安遠縣比清平縣小，城牆也矮，青磚上長滿了青苔，有些地方塌了角，用木頭撐着。但縣城的守備比清平縣強。城門口站着十幾個兵卒，不是懶懶散散的，而是列隊站着，腰得筆首，刀掛在腰裡，槍靠在肩上。地上掃得乾乾淨淨，連一片落葉都沒有。

為首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隊正，黑臉膛，濃眉大眼，上留着一撇短須。他穿着一件舊軍服，洗得發白，但補丁打得整整齊齊，袖口和領口都漿得發。腰裡別著一把刀，刀鞘磨得發亮，一看就是常年別在上磨出來的。他看見大軍過來，沒有慌張，帶着兵卒在城門口列隊，抱拳行禮，聲音洪亮得像打雷。

“安遠縣隊正周虎臣，見過總兵大人！”

張雲濤勒住馬，看了他一眼。周虎臣。這人站得首，眼神不躲，說話不繞彎子。跟清平縣的吳縣令不一樣，這是個茬子。

“南詔軍有沒有到這邊來？”

周虎臣往前走了一步，抱拳，聲音還是那麼洪亮。

“有。前幾天有幾個南詔斥候在城外轉悠，被末將帶人趕跑了。末將在城外設了幾個暗哨，他們一靠近就被發現了。抓了一個活口，關在縣衙大牢里。末將讓人日夜守着，跑不了。”

張雲濤讓趙虎帶人去提審活口。趙虎去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回來了，手裡拿着一份口供，遞給張雲濤。口供寫在一張皺的紙上，字跡潦草，但每一條都清清楚楚。口供上寫着：南詔前鋒約八千人，主將姓段，段懷遠，是個謹慎的人，沒有把握不會強渡。主力在後方，約七萬，正在等糧草到位。糧草從南詔國運來，走水路，每七天一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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