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，張雲濤就醒了。

不是自然醒的，是醒的。肚子里空的，像是被人從裡面掏空了一樣，翻個都能聽見胃在咕咕。他躺在炕上緩了一會兒，深吸一口氣，把那子飢生生了下去。

特工訓練里有一項“抗飢訓練”，連續三天不進食，還要保持清醒和行能力。他以前能做到，現在這雖然虛，但腦子裡的方法沒丟。

他側過頭看了一眼炕的另一邊。

沈婉娘己經起來了，被子疊得整整齊齊，放在炕角。院子里傳來輕微的響——在燒水。

張雲濤坐起來，穿上那件灰不溜秋的短褐，趿拉着鞋出了門。

晨里，沈婉娘蹲在灶台前，正往灶膛里塞柴火。今天換了一乾淨的裳——還是布，還是打着補丁，但洗得很乾凈，領口和袖口漿得發。白的孝服襯着的皮，有一種素凈的好看。的頭髮用白布條扎了個簡單的髻，幾縷碎發落在耳邊，被晨風吹得輕輕拂。

看見張雲濤出來，抬起頭，那雙杏眼裡沒有了前幾天的紅腫和淚水，清亮了許多，但眼底深還是藏着一層薄薄的疲憊。

“鍋里燒了水，”說，“你洗把臉吧。”

張雲濤愣了一下。以前張狗兒從來不洗臉，沈婉娘也從來不會管他洗不洗臉。今天這是……把他當人看了？

“哦，好。”他走到水缸邊，舀了一瓢水，胡往臉上抹了兩把。水很涼，激得他打了個哆嗦，但也讓他徹底清醒了。

臉的時候，他從破布巾的隙里看了沈婉娘一眼。正在從灶台邊的一個小陶罐里往外舀東西——是粥，但比昨天晚上的還稀，清湯寡水的，米粒沉在碗底，數都數得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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