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掐滅煙，把煙頭塞進鐵皮罐。外面風大了些，船輕微晃。他起走到舷窗邊，向來路。漆黑一片，什麼都看不見。但他知道，那灰黑的洋流正在往北推，着海底，像毒蛇遊走。

他低聲說：“你們不信沒關係。只要活着就行。”

船繼續往前。駕駛艙，只有儀錶燈泛着綠。他坐回主駕位置，手擱在膝蓋上，沒再縱桿。航向己定，速度恆穩，不需要調整。他只是坐着，聽着引擎的節奏，數着時間。

十分鐘後，最後一個浮標球被吊上甲板。值班船員敲了三下艙壁，示意全員歸位。

他按下廣播按鈕：“所有人注意，接下來我們要離開這片水域。這不是演習，也不是臨時調整。我不知道外面有沒有風浪，但我知道裡面有問題。我們不開快船，不搶時間，安全第一。誰要是覺得委屈，現在可以下船。但我再說一遍——今晚誰也不能留在這裡。”

廣播結束，他關掉開關，沒再說話。

外面腳步聲來回跑，有人清點工，有人檢查絞盤。沒人笑，也沒人抱怨。但氣氛變了。剛才還是忙中的張，現在是抑的沉默。他們都在執行命令，可心裡憋着一氣——這麼好的漁汛期，說停就停，上百萬元的收益就這麼扔進海里。

他知道。

他打開屜，再次拿出筆記本。翻到空白頁，寫下幾行字：

鹿特丹合同中斷

三十噸黃鰭金槍魚未捕

預計首接損失：103.6萬元

命待載空輛車鏈冷

高：險風賠索戶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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