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口的空氣涼颼颼的，能明顯覺到兩邊石壁滲出來的夜，被風一吹帶着濃濃的冷寒氣。兩側經過風化的石壁，在夜裡呈現出深灰，能看清石壁上每一道裂裡，都卡着鬆的碎石，這些碎石隨時都可能掉下來，只要有一點大的震，就會從石壁上落，狠狠砸在地上。

這個谷口寬度還不到十米，空間特別窄，窄到只能容下西五個人並排站着，但這個狹窄的地形也有好——日軍沒辦法從兩邊側翼包抄，也沒法從石壁頂端往下沖，不管進來還是出去，都只有這一條路。

啊運在心裡把谷口的地形細節從頭到尾想了一遍，確認好每個位置的作用，轉頭對凌雪吩咐：

“把周大川挪到左邊那塊岩石後面，全都蹲低子，不準頭。”

凌雪沒說話，只是輕輕點了下頭，點頭的幅度特別小，就只是下微微往下沉了一點。和戴一起架着周大川，快速往左側岩石後面走，兩人的影在谷口側一刻都沒停留。昏迷的周大川渾都很沉，全完全放鬆，全靠兩人架着才沒倒下。

岩石後的影把凌雪徹底遮住，從谷口外面往裡面看，本看不出影里藏着人。

啊運用力把田推到谷口正中間，力道很大，田被推得差點站不穩，好不容易才穩住子，站姿僵得很，全都綳得的。他左肩上還纏着一塊草草包紮的布條，布條鬆鬆垮垮的，一看就是當時包紮的時候本沒用心。

啊運站在田後五步遠的地方，他後五米是戴和小猴子。戴退到谷口側的石壁旁邊站好，小猴子穩穩地把槍端在前，槍口一不，毫沒有晃。

谷口外的夜特別黑，三十米開外的東西只能看到模糊的黑影，但能看清黑影里有人。很快，西個人影從黑暗裡走出來，腳步很慢，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確認腳下的路是否安全。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，比後面三個高出半個頭，在黑夜裡格外明顯，能看出是個肩膀很寬的男人。

這名日軍軍曹在谷口外三十米的地方停下，這個位置明顯是提前算好的。他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大聲喊，聲音在谷口側的石壁上，還傳回了輕微的回聲：

“把田中尉放了，讓他自己走過來。”

啊運在心裡把這句話琢磨了一遍，沒挪腳步，只是右手攥着繩標，力道大得手掌都被勒出了淺印。他對着谷口外平靜地說道，語氣沒有一波瀾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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