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點半，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囂，只剩下霓虹燈不知疲倦地閃爍。但對於林楓來說，這個時間點意味着一天中最難熬的時刻才剛剛開始——他的首播“黃金時段”。

電腦屏幕上，OBS推流件旁邊那個代表觀看人數的數字，頑強地定格在“37”上，偶爾跳一下，不是變“36”就是“38”，像極了林楓此刻心電圖，微弱且毫無波瀾。

彈幕稀稀拉拉地飄過，容比他的首播容還要無聊。

“主播今天又播什麼呢？發獃嗎？”

“散了散了，沒意思。”

“這遊戲打得，我用腳玩都比你好。”

“關注主播半年了，愣是沒看懂首播容到底是啥，也是一種行為藝了。”

“超管警告：主播請注意首播容質量，長時間低互、低容首播將違反平台規則。”

林楓瞥了一眼那條黃的超管警告，角扯出一個苦的弧度。容質量？他也想有質量。唱歌跑調，遊戲手殘，聊天冷場，他幾乎完避開了所有能火的首播要素。唯一的優點可能就是“堅持”，或者說，“賴着不走”。

他嘆了口氣，聲音過那用了三年、時不時接不良的便宜麥克風傳出去，帶着一沙啞和疲憊：“兄弟們，將就看一下吧，主播今天狀態不太好……”

話沒說完，一條特別顯眼的彈幕飄過，來自某個等級不低的牌子：“狀態不好就下播啊，佔著茅坑不拉屎，浪費平台資源。”

林楓的心像是被針扎了一下，他認得這個ID，是個老“觀眾”了，以嘲諷他為樂。他張了張，想反駁點什麼，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無力的嘆息，咽回了肚子里。反駁需要底氣，而他，什麼都沒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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