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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寶九載_第98章 夢不成真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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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…只是一場怪陸離的夢嗎?那些驚心魄的死,那枚煞氣人的骨符,都只是自己潛意識裡對安慶緒的忌憚與敵意編織出的幻影?

李冶輕輕握住了我的手。的手心微涼,卻帶着一種安定的力量。看向我,金眸在蘇州午後略顯喧囂的市井背景下,顯得格外清冽平靜,彷彿早己預料到這一切。

“夫君,”聲音很輕,卻清晰地傳我耳中,帶着人心的力量,“夢境終究是夢境。”

抬眼,又看了看風塵僕僕的月娥和杜若,語氣轉為和卻不容置疑:“都辛苦了,先回去歇息吧。明日便是元宵,我們…也該回長安了。”

是啊,該回長安了。那裡有等待的家人,有未盡的事務,有真實的生活。至於那場驚醒了午夜、帶着契丹寒氣和渤海公主冰冷算計的夢,就讓它如同寒山寺後山消散的晨霧,徹底留在這個江南的冬天裡吧。

蘇州城喧囂的市聲在耳邊重新變得清晰起來,帶着人間煙火的熱鬧與真實。我深吸一口氣,反手握住李冶微涼的手掌,點了點頭:“好,回長安,親!”

長安大明宮,紫宸殿,東暖閣。

爐火舐着上好的銀炭,發出沉悶卻持續的“噼啪”輕響,將整個東暖閣煨得如同初夏。馥郁的龍涎香混合著椒蘭的馨甜氣息,在溫暖的空氣中沉浮縈繞,形一種令人昏昏醉的帝王氣象。

侍立兩旁的宮娥侍,個個屏息凝神,低眉垂目,連呼吸都極力放輕,生怕驚擾了案後那位鎖眉頭的影。

唐玄宗李隆基,着明黃的常服錦袍,斜倚在鋪陳着大片紫貂皮的大圈椅中。暖意融融,卻驅不散他眉宇間凝結的沉重。

楠木案几上,攤開着剛從河南、淮南兩道快馬送來的加急奏報。那麻麻的文字,描繪着他力排眾議、雷霆推行新政後,帝國疆土之上正在上演的激烈變革。

豪強的田產被丈量,田被剝奪;昔日的流民佃戶,抖着接過寫着自己名字的地契;新派的稅監使如銳利的楔子,正力嵌地方盤錯節的權力結構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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