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不來的媽媽

林硯上樓的時候，蘇瓷正在給小禾講辣條的配方。

蹲在牆角，面前擺着一包開了封的辣條，包裝袋敞着口，辣味飄得滿屋都是。

“……然後熬油。辣椒、花椒、八角、桂皮，放到油里慢慢熬，熬到香味出來，再把炸好的麵筋倒進去，拌勻。”蘇瓷說著，從包裝袋裡出一辣條，在小禾面前晃了晃，“你聞。”

牆角傳來一個很小的吸氣聲。

“好辣。”小禾的聲音很輕，帶着一點鼻音，像是剛哭過，又像是還沒開始哭。

“辣就對了。不辣的辣條不是辣條。”蘇瓷把辣條塞進自己裡，嚼了兩下，咽了。

林硯推門進來。他看不到小禾，但他知道在那裡。因為蘇瓷面朝的方向，因為那塊地方空氣的溫度不一樣，因為他能覺到——就像他當年站在廚房門口，不用看也知道母親在哭一樣。

蘇瓷回頭看了他一眼，沒站起來。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——深夾克上沾了灰，袖口有一道不知道在哪蹭的黑印子，運鞋鞋頭上有一塊泥，幹了，裂開了，出下面原來的。他的眼睛下面是青灰的，像一夜沒睡。

“查到了？”蘇瓷問。

“查到了。”林硯走過來，在蘇瓷旁邊蹲下。他沒有對着那片空氣說話，而是看着蘇瓷。他的聲音得很低，低到只有蘇瓷能聽到。

“劉翠花，媽媽。在南方電子廠打工。再婚了，生了一個兒子。兩歲。”他停了一下，“不會回來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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