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張勇去冷庫搬芹菜。從冷庫出來的時候趙思雨正趴在台前按着賬本核今天的流水，圓珠筆在進貨欄劃了一道又一道橫線。

“豬漲了五，芹菜漲了三，薺菜倒是沒。”把筆擱下，抬起頭看我，“何師傅明早送來之前你讓他先把單子拍給我。上次他寫兩箱菜，大姐急得差點去隔壁借。”

“行，我給他發微信。上次那兩箱後來不是補了嗎？”

“補是補了，但他補的那兩箱芹菜老得可以當柴燒，大姐挑了半天扔了半箱。”趙思雨把賬本往前翻了翻，“我跟何師傅說了，再有下次就扣錢。他說行，態度比孫老闆好多了。”

“孫老闆那個人就那樣，你態度他就。”

“趙紅博現在也了。你不是說他找孫老闆要調價單嗎？孫老闆給沒給？”

“王大春說還沒回話。估計是被噎着了，以前從來沒人跟他要過那玩意。”

趙思雨重新拿起筆在賬本上記了一筆，說等明天跟何師傅對完單子就去超市那邊盯張勇。張勇最近又進了一批暖飲，供應商資質看了沒問題，但進價能不能再，張勇談的那一個爛。我說張勇談價錢的方式就是先把人家請來喝酒，喝高興了才說進貨，結果每次都把自己喝高了，進貨價反倒被他給忘了。趙思雨冷笑一聲說王梓姐今天臨走特意跟他說別監控線，他記住沒，我說他都快把王梓的話紋在胳膊上了，這才滿意地點了下頭。

王大春的電話是晚上打過來的。食堂剛打烊，趙思雨在樓上跟王梓對明天的拍攝腳本，我一個人靠在卡座里翻手機。王大春的聲音得很低，說趙紅博今晚沒回會所，在茂源待到打烊之後又去了一個地方。

“城北。他自己開的車，沒讓我跟着。”

“你上次跟他去城北是他見丁建國那天。”我坐直了。

“對。但這次他沒帶我，說明不是去見丁建國。去見丁建國他會帶我，上次就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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