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時，慈寧宮。

這裡是太後的居所，位於紫城西北，庭院深深，古柏參天。趙?羽理完急政務，便來請安。太後己七十高齡，頭髮全白，梳整齊的髮髻，着一支簡單的白玉簪，但雙目依然有神，面容慈祥中帶着威嚴。

“孫兒給皇祖母請安。”趙?羽行大禮，三跪九叩。

太後端坐暖榻上，披赭黃團紋披風，手中捻着一串佛珠。仔細端詳跪在面前的孫兒許久，才緩緩道：“起來吧。坐到哀家邊來。”

宮搬來綉墩，趙?羽依言坐下。太後放下佛珠，握住他的手。老人的手心溫暖而乾燥，布滿歲月痕迹。

“你父皇的事，哀家都知道了。”太後嘆息，聲音低沉，“羽兒，苦了你了。這擔子太重，你才二十二歲。”

“孫兒不苦。”趙?羽輕聲道，“只恨不能替父皇罪，恨自己回來得太晚。”

太後搖頭：“天意如此，非你之過。你父皇這一生，太要強，也太累。年輕時爭儲位，登基後平藩鎮，草原，整吏治...沒有一天真正鬆快過。如今病倒，或許是上天讓他歇歇。”

看着趙?羽，目深邃：“你監國這幾日，置得不錯。雷霆手段，菩薩心腸，該狠時狠，該寬時寬，有帝王氣象。哀家聽說了，朝會上你駁了陳實，又給了他台階下；抓了賢妃餘黨，卻只誅首惡；還要開放海、發行國債...這些都是你父皇想做卻一首沒做的事。”

“皇祖母過獎。孫兒只是盡本分。”

“不是過獎。”太後拍拍他的手背，“哀家在這深宮六十年，見過三代帝王。你祖父仁厚但優，你父皇剛毅但多疑。而你...既有你祖父的仁心，又有你父皇的決斷，更難能可貴的是，你看得遠，想得深。那國債之策，哀家聽了都覺得新奇，細想卻又在理——向富商借錢給朝廷用，許以利息，既解了燃眉之急，又不傷百姓。”

頓了頓，聲音低：“只是羽兒，你要小心。這皇宮裡，明槍易躲，暗箭難防。賢妃雖倒，但在宮中經營二十年，樹大深。冷宮裡那位，未必甘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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